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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爱的曝光》

42. 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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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备回房的蓝雾吟被连屿叫住。

“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
他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阁楼。

之前的海边生日,足以证明他有多会制造惊喜。

这回,他又会为她准备什么呢?

迈上几级台阶之后,蓝雾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似乎笃定了连屿会给她惊喜。但明明,他只是说要给她看一个东西而已。

蓝雾吟默默地咬了咬嘴唇。

她为自己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而羞愧,随后便放低了期待。

不过,连屿是为浪漫而生的人,怎么会不给她惊喜呢?

房门一推开,她便被满屋的淡紫色包围。

连屿将屋里能换的床单被套,甚至枕巾全都换成了统一的紫色系。与她之前那次来这同他探讨电影相比,沙发上多了几个玩偶,还有好几个粉紫色的气球吸在天花板上。

屋里只开了一圈线型灯,淡淡暖光自墙壁上晕下来,将小小的阁楼映得暧昧不清。

虽然知道这多半是连屿为她准备的生日惊喜,但怎么看着这么像...

蓝雾吟打住自己的念头,思索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才好。

不过很显然,连屿并没有想那么多。

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

看着他手上的那个旧DV,蓝雾吟随即将刚刚的各种念头都抛之脑后。

“上次玻璃花房的...你怎么把它拿回来了?”

“不是坏了嘛,我帮忙修一下咯。”他边说边按下开机键。

“你还会修DV?”

他一脸得意地挑了挑眉,似乎在等她的表扬。

蓝雾吟自然不会扫他的兴,但她又不太会夸人,最后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句“真厉害”。

尽管只是如此简单的三个字,却已足够让连屿美翻天。

他轻哼着小曲,走到摆放懒人沙发的角落,弯腰从不到1米高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对高脚杯。

伴随着玻璃碰撞的脆响,他将一对杯子送到蓝雾吟的手上,示意她先拿着。

蓝雾吟乖乖接过,而后目光跟随他的脚步,又走到转角陈列柜前。

陈列柜不大,高高的一竖条,上下统共5层,放的东西也不多,完美诠释了“少即是多”的设计理念。

她上下扫了一圈,随后目光又落回到站在柜子前的连屿身上。

不论是屋中软装摆设,还是墙上的摄影作品,处处都彰显了他的独到审美。

发自内心的欣赏,让蓝雾吟不自知地弯起嘴角。

“想什么呢?”

连屿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,把一瓶杨梅酒放到沙发前的矮桌上。

心虚的蓝雾吟含含糊糊地说“没什么”,而后垂眼看着酒瓶环衬上的杨梅插画,喃喃道:“我不喝酒。”

“小酌而已。”连屿说着已经起开瓶盖,“而且这个酒精度只有6,你完全可以把它当成饮料。”

从没喝过酒的蓝雾吟对酒精度的高低不甚了解。她盯着玻璃瓶里的枣红色液体将信将疑:“是吗?”

“当然,你要是喝醉了我负责。”

蓝雾垂着眼,两只手撑在沙发上,身体微微前倾,扭扭捏捏地说出“不要”两个字。

听起来像是在撒娇。

连屿搞不清她是不想喝醉,还是不想要他负责。

他望着眼前娇俏羞涩的女孩,有片刻的失神。十几秒后,才绕回正题。

“我在这台DV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。”

线型灯暗下去。

一时间,阁楼里只剩下投影在白墙上映出的微弱光亮。

晦暗,是观看影像的最佳环境。

见坐在身边的连屿一副期待满满的模样,蓝雾吟也放下了心中的种种杂念,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放映的影像上。

这是一段始于上世纪末,也终于上世纪末的爱情。

刚开始,影像一直围绕着莉莉丝的校园生活。

看到画面里那与现在并无多大变化的萤川大学,蓝雾吟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
而且,掌镜的人很有心,总是能抓拍到平日里那些不起眼的小细节。

譬如,考试前,一个人神神叨叨拜“学神之笔”的莉莉丝。

终于吃到食堂受欢迎Top1套餐,嘴角沾着酱汁、笑得一脸满足的莉莉丝。

在校园里闲逛,偶遇误入的小松鼠,于是上演了一场“她进它退,她退它进”极致拉扯的莉莉丝。

......

那段时光,莉莉丝应该很幸福吧。因为,镜头里的她总是在笑。

想想也是。

光是有这么一个人,愿意陪着她胡闹、为她记录日常小确幸,就已经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了。

黑暗中,影片还在继续。

春日阳光下,整个人都在发光的莉莉丝。

夜晚的风栖庭苑里,萤火纷飞时,刹那回眸的莉莉丝。

......

在不断变化的一帧帧中,蓝雾吟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爱意。

这个掌镜的人,想必就是写信的那位了。但无论是信件,还是影像,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留下姓名。

不过,莉莉丝如果看到玻璃花房里的那箱东西,肯定一下便能猜到是出自谁之手。因为,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。

这样想想,还挺浪漫的。

只可惜,他们相爱在那个泡沫即将破裂的时代。

“后来,莉莉丝家遭遇重大变故,她中途辍学,从此杳无音信。”

在时代洪流之下,每个个体都是那么的渺小无力。

哪怕用尽全力,也无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。

先前看莉莉丝的日常有多暖,现在的心情就有多晦暗。

DV里的影像播放完毕,阁楼里彻底暗下去。

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双双陷入沉默。

蓝雾吟沉浸在这段令人遗憾的爱情里,像一个溺水的人,强烈的压迫感让她久久无法平静。

月色顺着头顶的天窗淌下来,成了屋里唯一的光源。

沉默的两人沐浴在冷白的月光里,就像沉在银色的海底。

刺骨的寒意与长久的沉默吞噬了一切。

不过,昏暗的环境虽然蒙蔽了视觉,却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
黑暗中,蓝雾吟感受到一道炙热的、毫不掩饰的目光。

现在这阁楼里只有她与连屿,这目光从何而来不言而喻。

她的呼吸又一次变得不自然起来。

“莉莉丝和他还真是有缘无分。”

寂静中,连屿的吐息喷洒在灰暗的空气里,带着淡淡的杨梅香气。

蓝雾吟浑身一颤,而后轻轻附和“是啊”,语气里尽是惋惜。

“他要是早些和莉莉丝表白心意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”连屿坐在她旁边,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应该吧。”她也说不准。

毕竟,缘分这东西不是人类可以掌控的。

下一秒,连屿突然双手抓住她的肩,让她不得不转过身去面对他。

镀着银辉的夜色无声地洒在他的脸上,像一层极薄的面纱盖住了他的脸,只独独露出高挺眉骨下的那一双眼。

那里面似乎有一团即将破笼而出的火,来势汹汹,带着要烧尽一切的劲头。

这时,阁楼外忽然狂风大作。

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接连砸在两人头顶的天窗上。

绵绵细雨进而变成滂沱大雨。

蓝雾吟的肩膀被捏得有些疼。

她微微皱眉看着连屿,用眼神探寻着他的用意。

可这副疑惑不解的神情,却深深刺痛了连屿。

“你难道完全没有察觉吗?我...”

他话说到一半,一道闪电遽然劈下,将小小的阁楼映得通亮。

粉紫色的气球悬浮在两人周身,几条细细的白线交缠在一起拖下来,如同蓝雾吟此刻的心绪,胡乱的交织,搅得人心慌。

幸好闪电来得突然去得也快。

阁楼重新暗下来,她无需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慌张。

然而,连屿似乎没准备就这样轻易放过她。

黑暗中,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:“雾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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